□江门日报记者 曹乃付 毕松杰
本周六,7000份新会甘蔗将出现在粤BA赛场外,由碧桂园服务江中/佛山区域江门地区公司采购后,免费派发给江门、珠海两地球迷。这本是江门日报社发起的一场“媒体+赛事+公益”活动策划,却无意中触发了另一个值得深思的话题:当“甜蜜的事业”遭遇市场波动,一根甘蔗的命运,折射出江门特色农业怎样的现实困境与转型可能?
“甜蜜事业”曾是江门农业名片
1979年,电影《甜蜜的事业》在江门取景拍摄,将“甘蔗之乡”的风貌定格在银幕上。彼时的江门,甘蔗种植不仅是农业支柱,也承载着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礼乐黑蔗曾远销港澳、北京、上海及东三省,被誉为“礼乐蔗”。江门甘化厂曾是全国最大的甘蔗化工厂之一,甘蔗从田间到工厂形成完整产业链条。台山“糖心汤圆”、司前油艇凸等传统小吃,无不以蔗糖为基底,将“甜”融入地方饮食文化。
历史数据显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江门甘蔗种植面积一度超20万亩,蔗糖产量在全省占比可观。甘蔗,曾是江门农业名副其实的“甜蜜事业”。
一根甘蔗背后的农业现代化难题
然而,进入新世纪,江门甘蔗种植面积持续萎缩。礼乐甘蔗从最高峰的数千亩缩减至如今零星分布。蔗农老龄化、生产成本上升、机械化程度低、市场信息不对称等问题交织叠加,让“甜蜜的事业”渐显苦涩。
本次新会双水的甘蔗滞销,并非孤例。近年来,江门多个特色农产品屡屡陷入“丰产不丰收”的怪圈。从新会柑到台山蚝,从开平马冈鹅到恩平簕菜,“销售难”问题时有发生。表面看是市场供需波动,深层折射的是传统农业与现代市场之间的结构性矛盾:小农户与大市场对接不畅,产业链条短、附加值低,品牌化、标准化程度不足,产业抗风险能力弱。
从“卖甘蔗”到“卖品牌”
困境之中,破局探索已在路上。3月19日,《关于助力新会区甘蔗促销的倡议书》发布后,江门市新会区苏叁叁食品有限公司迅速响应,研发出甘蔗冻新品,以产品创新破解甘蔗销售难题。目前,该企业已收购新会甘蔗约200吨。值得称赞的是,该公司并非简单转卖,而是研发甘蔗冻、甘蔗茶饮等深加工产品,将一根甘蔗的附加值提升了数倍。与此同时,新会龙泉度假酒店也积极响应,推出竹蔗系列养生菜式,将甘蔗从“水果”变为“食材”,拓展消费场景。此外,江门不少农业合作社尝试电商直播、社区团购,缩短从田间到餐桌的距离。
这些探索指向一个共同方向:特色农业的出路在于从“卖原料”向“卖产品”“卖品牌”转型,从分散种植向标准化、规模化升级,从被动应对市场向主动创造需求跨越。
“媒体+赛事+公益”:一次特别的助农实验
回到本次粤BA赛场的“甜蜜接力”。江门日报社策划发起、碧桂园服务江中/佛山区域江门地区公司采购7000份滞销甘蔗,新会交通、新会公汽等单位积极助力,表面上是一次公益行为,深层却是一次颇具启示的助农实验——将体育赛事的高关注度转化为农产品销售的流量入口,将企事业单位的社会责任与精准助农相结合,将“赛事经济”与“甜蜜经济”深度融合。
这种“场景助农”模式,或许比单纯的资金捐赠更具可持续性。它让农产品直接触达消费者,让助农行动与城市公共生活产生连接,让“甜”从田间地头传递到城市各个角落。
“甜蜜经济”的江门想象
江门与“甜”的缘分,远不止一根甘蔗。《甜蜜的事业》留下的文化IP,礼乐甘蔗的历史积淀,以及回甘的新会陈皮、鲜甜的台山蚝等特色农产品产生的品牌效应,构成了“甜蜜经济”的丰厚土壤。
如何将零散的“甜”元素整合为系统的“甜蜜经济”?需要政府、企业、农户、媒体等社会力量的协同发力:构建特色农产品品牌体系,延伸产业链条;搭建产销对接平台,减少中间环节;培育新业态新模式,拓展消费场景;用好赛事、节庆等活动载体,为农产品注入流量与关注度。
本周六,当7000份甘蔗递到两地球迷手中,传递的不仅是甜蜜的味道,更是一次关于江门特色农业现代化转型的公共对话。从“甜蜜事业”到“甜蜜经济”,这根甘蔗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看见、思考和参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