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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日报记者 曹乃付清明时节,当我们手捧鲜花,立于先人墓前,心中涌动的不仅是追思,更是一种穿越时空的精神叩问。
在江门这片土地上,“中华民族”的概念,曾被一位先贤郑重提出;而“不屈的中华民族”这七个字,更被一代代江门人用生命与热血,刻进了历史的深处。
700多年前,崖海波涛翻涌,陆秀夫背负幼帝纵身一跃,10万军民蹈海殉国。那是一场悲壮的落幕,却也是一段不屈的开篇。南宋虽亡,气节不灭。新会霞路村的赵姓族群,在王朝覆灭后隐姓埋名、顽强繁衍,将一脉香火延续至今。这是血脉的传承,更是精神的赓续——一个民族可以在王朝更迭中倒下,却从不在苦难面前低头。
崖门的浪,拍打了千年,拍出的正是江门人骨子里的硬气。
100多年前,新会茶坑村的梁启超振臂高呼,首次将“中华民族”四字写进历史。他不仅提出了这个概念,更赋予了它“少年强则国强”的觉醒力量。彼时的中国,积贫积弱,但这位从江门走出的思想者,已然为民族的自觉,点燃了不灭的明灯。
几乎同一时代,外海乡间的陈少白,追随孙中山奔走革命,被后人称为“国叔”。他不仅是辛亥革命元勋,更是江门人敢于变革、勇于担当的缩影。从梁启超的思想启蒙,到陈少白的革命实践,江门这片土地,既孕育了民族的觉醒者,也走出了时代的行动者。
同样是那个年代,无数江门子弟从江门墟、从广海港背起行囊,漂洋过海。他们在异国他乡修铁路、垦荒原,在歧视与压迫中讨生活。他们被称作“猪仔”,却用血汗铸就了华工的不朽传奇。
身在海外,心系故土。革命战争年代,他们倾囊支援。开平司徒美堂,旅美数十年,却一生心向祖国,从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他奔走呼号,为民族独立、国家富强殚精竭虑。抗战爆发后,飞虎队中有无数华侨青年的身影,其中不少正是江门子弟。他们驾机翱翔于蓝天,用生命捍卫着祖国的尊严。从司徒美堂的义举到飞虎队的壮烈,江门人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世界:无论身在何方,中国人的血永远是热的。
改革开放后,一代又一代海外江门人回乡投资,他们捐建医院、铺路架桥、兴办学校、创办企业,将浓浓的桑梓之情化作城乡间一道又一道实实在在的风景。而更令人感怀的是,那些历经岁月洗礼的华侨遗产,至今仍在江门大地上熠熠生辉——开平碉楼与村落早已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成为中华民族智慧与坚韧的象征;赤坎华侨古镇,骑楼连绵,诉说着百年前侨乡的繁华与梦想;就连热播影视剧《让子弹飞》《狂飙》等,也把镜头对准了江门,让这座城市的街巷与烟火,走进亿万观众的视野。这些,都是海外江门人与家乡血脉相连的见证,都是“根在江门”最生动的注脚。
新会的华侨义冢,安葬着多少客死他乡却魂归故里的游子。那一方方墓碑,不是死亡的终结,而是坚韧的见证。无论走得多远,无论历经多少苦难,江门人的根,始终扎在这片土地上;江门人的心,始终向着祖国跳动。
从崖门的滔天巨浪,到海外的万里波涛;从梁启超的思想启蒙,到陈少白的革命实践;从司徒美堂的家国情怀,到飞虎队的碧血长空;从城乡间的医院路桥,到世界文化遗产的开平碉楼与村落、文旅新宠的赤坎华侨古镇——江门这片土地,用千百年的苦难与奋斗,印证了一个真理:中华民族之所以能够生生不息,靠的正是那种“硬骨头”般的坚韧。
这种坚韧,是在绝境中依然挺立的脊梁,是历经磨难而永不低头的骨气,是无论身在何方始终心向故土的赤诚。
清明祭扫,我们祭奠的不仅是自家的先人,更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为民族、为国家、为家乡付出过的人们。崖门的忠魂、辛亥的先驱、海外的游子、归来的侨胞,他们都是江门的骄傲,都是中华民族脊梁的一部分。
今天,江门正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作为侨乡,我们有海外乡亲的深情牵挂;作为湾区城市,我们有融入国家战略的广阔舞台。“展现新作为,干出新业绩,创造新辉煌,勇当广东高质量发展新的方面军”,是市委发出的动员令,也是干字当头拼经济的冲锋号。站在先辈奋斗过的土地上,我们更当以奋斗致敬历史,以实干开创未来,把侨乡的荣光书写在高质量发展的新征程上。
先辈已去,风骨长存。吾辈当自强,不负侨乡,不负先辈,不负这个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