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中通道宛如一条钢铁巨龙,横卧在伶仃洋上。
初夏的珠江口,碧波万顷。深中通道宛如一条钢铁巨龙,横卧在伶仃洋上,每天承载着数万辆车流,在深圳与江门之间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
这条超级工程重塑的不只是交通版图,更是无数普通人的人生轨迹。新会区驻大湾区(深圳)招商工作组负责人陈烨从新会出发,经深中通道奔赴深圳招商;深圳哲思锂电循环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总监莫崇活从深圳宝安出发,驶向新会的工厂——在珠江口东西两岸,他们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书写着别样的湾区故事。
文/图 江门日报记者 黄胜
向东:从“追企业”到“企业追”
清晨七点半,陈烨从新会出发,驶上深中通道。9点不到,他准时到达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一家目标企业。
“放在以前,这个时间我可能还没上虎门大桥。”陈烨笑着说。从2022年新会启动驻点招商至今,他见证了新会在深圳企业家眼中,如何从“出行偏远之地”成为“投资首选之地”的蜕变。
“深中通道没通的时候,我们去拜访深圳客商。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江门新会?那不是像阳江、肇庆一样远吗’。”说起以前的经历,陈烨不由得一阵苦笑。那时候,他要花大量精力做“城市科普”,解释新会的位置、交通、产业。“就像投简历,人家一看定位,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多项目在‘第一印象’阶段就直接被否掉了。”
通车后,变化悄然发生。深圳车牌的车辆开始频繁出现在新会的陈皮村、小鸟天堂、圭峰山、梁启超故居……企业家们周末带着家人来吃乳鸽、品陈皮茶,在轻松惬意中重新认识这座城市。
“他们自己开车过来只要一个小时,新会的优势逐步凸显。”陈烨说,“心理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我们再讲产业平台、讲连片工业用地,他们能产生共鸣了。”
这种共鸣直接转化为招商成效。陈烨拿出手机,给记者看他上周二带着一家深圳企业考察新会的工作记录:从该公司到位于新会区睦洲镇的人工智能产业园,距离99公里,车程71分钟,“企业负责人自己跑了一趟,回来跟我说‘比去惠州还快’”。
这笔成本账完全划得来。“在深圳龙岗,好一点的厂房租金一年下来上千万。这笔钱在新会,足够建自己的厂房了。”陈烨告诉记者,他正在跟进的一家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在深圳已经经历了六次“搬家”。“他们现在租的厂房承重只有600公斤,想上1.2吨的新设备,都没有办法。企业负责人来新会看了两次,非常满意,目前正在开展项目前期的投资尽调。”陈烨说。
深中通道带来的便利也倒逼招商机制革新。今年以来,新会区调整驻外招商布局,从过去的“政府干部轮岗”转向“政府+市场化”双轮驱动。其中,驻深圳招商组实行“2+4”模式——2名政府干部、4名社会化招聘的招商专员常驻。陈烨说:“我们招聘招商专员的标准非常严格,报名近50人,最终只录取了4人。他们都自带资源和成功落地项目案例。”
“以前是我们追着企业跑,现在是企业主动来问。很多老板自己开车来过之后,发现原来这么近,发展这么好,投资意愿明显增强。”陈烨补充道。
向西:从“奔波苦”到“双城甜”
周五晚上6点半下班,8点就能到家吃上热饭;周一早上7点从家里出发,8点10分便能坐在新会的办公室里喝上一杯温水……深圳哲思锂电循环科技有限公司新能源锂电池板块的项目负责人莫崇活也过上了“双城生活”。
2024年10月,莫崇活随公司从东莞大朗搬到新会,主要工作是跟进客户需求、把控研发与交付周期。“以前从东莞大朗回深圳宝安,要1个多小时,堵车是常态。”莫崇活回忆道。如今,他自驾经深中通道通勤,全程仅需1小时左右。“距离虽然远了一点点,但时间上反而更快了。”深中通道通车一年多来,除了节假日,他几乎没遇到过堵车。这种“无感跨市”的通勤体验,让“双城生活”从纸面规划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日常。
对于企业而言,搬迁的原因远不止通勤便利。莫崇活表示,江门在部分高端供应链和品质工艺上仍需依托深圳、东莞,但这里显著的成本优势和崭新的厂房基础设施,为企业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我们这边的厂房环境、设备、空间,比以前在东莞租的老厂房好太多了”。
产业的西进,也悄然改变普通人的生活半径与幸福刻度。莫崇活的妻女都在东莞。“周未要么我过去,要么她过来。”莫崇活说,深中通道开通后,妻子和女儿已多次来到江门,圭峰山、石板沙风景区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他甚至计划说服家人在江门置业:“深圳的节奏太快,江门的节奏更从容,生活更宜居。”
从“追企业”到“企业追”,从“奔波苦”到“双城甜”——陈烨和莫崇活的故事,是深中通道通车2年来大湾区融合发展的缩影。越来越多像他们一样的“大湾区人”用脚步丈量大湾区融合之路。他们不仅是产业转移的参与者,更是大湾区美好生活的见证者与创造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