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灯”外观非常独特。
5月8日，贤美术馆正式对外启用。图为美术馆内部。
从上海的一家初创企业，到拥有700多家体验馆和1000多家城市专营店、覆盖全国的智能照明品牌，上海企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一照明”）走过了20余年。在行业深陷低价内卷、同质化竞争的“乱战”时，企一照明却于喧嚣中按下了“慢放键”——成立全资子公司江门市企一照明有限公司，并花巨资在江门打造一座清水混凝土美术馆，让专业设计师做专业事；在友商不断向下兼容抢占市场时，坚决放弃低价诱惑，守住高端品质标准；在无主灯与智能家居重塑人居环境的当下，直指行业竞争的终极内核——审美。作为企一照明博物馆美术馆事业部负责人与贤美术馆执行馆长，韩春阳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深入阐述了企一照明在这条“窄路”上突围的逻辑：先在企业文化中埋下包容与尊重的种子，再在市场十字路口果断舍弃，最终凭借“审美溢价”走向行业的更高处。
文/图 江门日报记者 陈敏锐
在江门建一座美术馆的文化逻辑
2003年，企一照明在上海创立，并于2013年正式实现集团化发展。截至目前，企一照明的销售服务网络已覆盖全国，建成700多家体验馆、1000多家城市专营店，核心业务涵盖灯具、智能系统、照明设计等多个板块，提供从产品到工程的全流程服务。
2009年，企一照明开始布局在江门市的生产制造基地。韩春阳回顾这个决策时，坦言起初很多合作方都不理解：中山古镇是“中国灯都”，占据着照明产业最密集的产业链和商贸中心，为何偏偏要在几公里之外的江门另建基地？
“我们发现，把团队安置在中山反而容易让客人眼花缭乱。”韩春阳解释，“你很难完全展示出自己的独特性。”
后来，企一照明拿下了江门的一块地，一座由中国台湾建筑大师赖张亮操刀的清水混凝土建筑拔地而起。今年5月8日，贤美术馆正式对外启用。
将一座颇具艺术场域感的美术馆，放置在传统制造业的厂区里，不仅对外界是一种冲击，对内同样是一次观念的刷新。
“老板们坚持的就是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韩春阳说，在贤美术馆，无论是选定展陈的艺术家，还是一楼展览的空间布局，公司层面几乎没有干涉。
从上海到江门，从制造车间到贤美术馆，企一照明的“物理搬迁”背后，是一场企业文化的升维。“做美术馆是向内部员工传递信号——我们已经朝审美的方向发力了，希望整个内部团队朝着这个提升逻辑发展；也向经销商和客户释放信号——我们已经不再单纯地卖产品、卷价格。”韩春阳说。
不做“低价内卷”的盲从者
近几年，照明行业面临的宏观环境并不乐观。一些大型照明企业陷入经营困境。终端市场预算收缩、流量分崩，整个照明市场似乎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面对这样的局面，绝大多数企业的本能反应是扩大客群、降低价格。但在韩春阳看来，越是迷雾重重之时，越需要坚守一种确定的判断力，而企一照明的答案很简单：适当放弃。
“我们经常遇到这样的项目，客户想要很低的价格，拿友商的报价让我们看，问能不能做到同样的价位。”韩春阳坦言，这个问题一度困扰过他的团队，尤其是在市场环境恶劣的情况下，放弃一笔订单，背后可能就是好几个经销商的营收压力，“但是如果我降低价格、品质和服务标准，和他们在同一个赛道竞争，结果一定不好。”
企一照明在家装市场的核心业务占比超过一半，以此为基础支撑着全国700多家城市体验馆经销商门店的正常运转。在此基础上，公司选择向下延伸产品线固然可以在短期内增加业绩，但韩春阳认为，如果为了迎合低价需求而偏离“高端品质”的定位，反而会引发市场对品牌认知的混乱。
韩春阳回忆自己加入企一照明之初，也曾因几次低价订单被公司直接婉拒。“经过两次经历之后我就明白了——你不能再纠结于什么都想要，适当放弃，把这件事情一贯到底。”韩春阳说。
正是在这种“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战略定力下，企一照明的核心利润并非依靠走量，而是凭借在健康照明、智能控制乃至博物馆级光效上的深度研发来换取高溢价。截至目前，江门市企一照明有限公司已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产品全线符合CCC认证标准，获得发明专利、实用新型专利和软件著作权等200余项。
未来竞争的核心是审美
经过努力，企一照明的产品全面接入华为鸿蒙、小米米家，以及国际通用的Matter协议，打通了万物互联的底层互通。
但技术体系是地基，真正决定品牌上限的，始终是对“光环境”的美学想象。
“我们对未来的判断很清晰。未来竞争的核心就是审美。未来所有的高端议价空间，都与审美息息相关。”韩春阳反复强调这一点时，眼神中没有犹豫。
最能体现企一照明审美野心的，是其“水墨”系列。这个定位国际高端的产品线，在设计端屡获国际顶尖奖项——2024年，水墨旗下的博物馆系列一举拿下德国iF产品设计大奖和红点设计大奖。尤其是在博物馆照明领域，它突破了传统射灯仅提供照度的功能局限，以专业级的光色还原与健康光谱技术，服务于首都博物馆等国家一级博物馆。
另一个被市场验证的案例，是企一照明旗下被称为“小鸟灯”的产品。韩春阳透露，这灯零售价3600元，在京东平台销量表现相当出色。他分析其成功并非偶然：“它是对设计的极致追求，外观具有独特性。你把‘小鸟灯’放在那里，有些人可能无法接受这个线条，但另外一批人很喜欢，这就是审美筛选的结果。”
目前，企一照明已从专注于满足基本“照亮”需求的场景，拓展至为不同消费人群提供个性化的光环境。“我们之前的筒灯和无主灯照明，可以满足日常生活需求。现在我们开始用莫兰迪配色，甚至考虑融合敦煌、故宫等文化元素，来提升空间的品位层次。”韩春阳说。
韩春阳介绍，企一照明的产品已成功进入SKP商场。与此同时，跨界合作的步伐也悄然加快——一些建筑师和珠宝设计师主动上门寻求联名项目，探讨珠宝与灯具在光影美学上的共同表达。
尽管国内仍是核心阵地，但企一照明的外销业务已积累了超过十年的经验，其产品销往新加坡、泰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乃至美国的部分画廊与机构。而在更为纵深的文化合作层面，企一照明成功参与上海的一场顶级艺术展览——世界级艺术家贾科梅蒂的70余件作品在国内落地展出时，企一照明从方案设计到最终光效全程负责。“对方一开始怀疑过——一家中国的照明企业能否把这么高规格的展览光效做好？”韩春阳笑了笑，“最后我们用光效回应了一切。”
采访结束之前，韩春阳聊起自己从上海到江门的生活感受。与上海高密度的会面、精确到半小时的日程表不同，他在江门找到了一种平衡：“可以打球、画画，做公众导览等。”这或许也正是企一照明所追求的商业哲学：不被节奏裹挟，以审美为尺度，在技术和文化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当被问及这座独特的美术馆与销售转化之间的直接关系时，韩春阳只是淡淡地说：“最高级的品牌营销就是潜移默化——观众走进来，觉得光很舒服。光就像女生的妆容，可以让空间瞬间不一样。”窗外阳光照进美术馆，打在清水混凝土墙面上，光影之间有了一种近乎雕塑般的质感。这或许正是照明这个古老行业，在智能时代里最动人的新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