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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世居鹤山沙坪。往事中令我最难以忘怀的是那千姿百态的水井。以前城内没有自来水,人们只得挖井汲水饮用,故而沙坪的水井特别多。上世纪40年代初,全镇约有公用水井三、四十口,遍布大街小巷,私人开挖的就难以统计了。可以说,沙坪人的日常生活离不开水井,井水哺育着成千上万的沙坪居民。
在沙坪几十口水井中,以南山古井、中山路口的石井和新涌街的方井(如上图)最为出名,称为沙坪三大名井。这三口井都是挖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可谓历史悠久,尤其是南山古井年代更久远。这三口井的井口直径都有二、三米阔,井深五、六米,出水量大,水质好,井水中含有丰富的有益人体健康的矿物质,特别是南山古井水质近乎泉水,尤其甘醇清甜,受到当时县立中学千余师生喜爱。
在解放前,打水井是一件大事,挖井过程工艺很讲究。首先,要请风水先生测一测,以趋吉避凶;然后,再请有经验的师傅勘测哪里有地下水,水源是否丰富,以便选好井址;开挖前,还要备好三牲祭品,从井的四个方向焚香礼拜,祈求神灵保佑,开挖顺利,不出事故;放过鞭炮后,便正式动工,待挖到一定深度,有地下水冒出后就砌砖块或石块。圆井一般采用“壁拱”工艺垂直砌上去,进度较慢;后来采用水泥预制构件,进度就快得多了。井挖好后,为使水质清澈,合乎饮用标准,人们便在井底依次铺粗砂、木炭、碎石等材料作过滤用,这样过了几天,水井便可饮用了。当然,也有因选址不当,挖出的是干涸的“死井”,只好埋怨不够“诚心”,忍痛填了,重新选址再挖。
那时,人们用来汲水的工具可谓五花八门,木桶、铁桶、胶桶、用旧篮球劈开两边做成的皮球桶,甚至用饼干罐、火水(煤油)罐,应有尽有。汲水时各式各样的水桶七上八落,你碰我撞,吆三喝四,十分热闹,水井边俨然成了一幅市井风情画。在夏季丰水期,汲水比较容易,倒相安无事。但到了冬天枯水期,地下水不丰富的水井就很难满足群众需要,只好派一人下井,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把水舀在桶里,井上的人再将水桶吊上井面。但还是经常发生争水场面,由争吵到打架、从井下打到井上的事都时有发生,并出现过有人失足跌下井的惨剧。
汲水只是一个过程,将水挑回家倒进水池才算“功德圆满”。于是,专门帮人挑水的挑水伕这一特种行业便应运而生。挑一担水的报酬是几个“铜板”(相当于现时的几毛钱),那些有点力气的贫民就以此为生。每天早晚,不少街巷都会出现首尾相接的挑水队伍,碰碰撞撞之下,水花四溅,街道成了名副其实的“水街”。有的人用板车、鸡公车运水,个别人具有骑自行车挑水的绝招,恍如耍杂技般令人叫绝,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今日,城镇、乡村都用上了干净方便的自来水,水井已成为历史,而往日多姿多彩的“井史”,只能留给人们回味了。 (何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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