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外海龙舟更矫健。 李国英 摄
外海浔江河面宽阔，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端午赛龙舟是展示实力扬声威的民间活动，乡民十分看重。当时外海地分八坊，每坊都有一只九丈四尺长，可坐７０人的大龙舟。各条龙舟的龙头、旗号、桨桡以至划丁的衣服，都严格以不同的标志区分，龙舟名称有黄龙、金龙、白龙、黑龙、红龙、绿龙、银龙、灰龙，八条龙舟用八种颜色区分。当年银龙最强，历年夺冠，趾高气扬，不可一世。金龙坊的人暗下决心，坚决要与银龙坊决战一场。
这一年，金龙坊的执事用重金礼聘了一位扭计师爷（军师），定下了一条骄兵之计。是年农历四月初，各坊龙舟纷纷从河底“起水”（起龙）操练，惟独金龙舟“起水”最迟。乡人传言：金龙坊经济有困难，人心不齐，出色的艄公朱运胜风湿关节炎发作，不能参加今年的赛龙夺锦活动了。银龙坊人听得这个消息，大为开心，少了金龙就是少了强劲的对手，更加稳操胜券了，于是斗志松懈，操练时也只是马虎了事。
原来，金龙的龙舟木质不好，不好行使，而黑龙的船质好，划起来力半功倍，只可惜划丁力量不足，更没有一个好艄公，失去了夺锦的条件。金龙与黑龙同是友好阵营，经过协商，黑龙答应与金龙换船参赛，但事前严守秘密，金龙的划丁偷偷用黑龙的船操练，金龙的艄公朱运胜假称有病，其实是化了装到黑龙舟参与操练，却换了一个假朱运胜下金龙船当起艄公来。这一着，神不知鬼不觉。
当年外海乡五月赛龙舟，盛行赌博，赌客大都买银龙胜，当时赌注不过是一赔一，买金龙胜的即使是“一赔五”，买客还是寥寥无几。
端午节赛龙夺锦的前三天，金龙与银龙同在清澜大河操练，当两条龙舟并驾齐驱的时候，站在金龙船尾的艄公假朱运胜竟然被一支神秘的木桡打下河中。银龙上的人见了，哈哈大笑。
被众人救起的假朱运胜卧在圣母庙里，金龙坊派出武装人员把守在庙门口，任何亲属人等都不准探望骚扰，还传出消息：“朱运胜伤势严重，肯定不能参加赛龙夺锦了。”人们估计，赛龙夺锦的冠军，非银龙莫属了。赌注都投向了银龙。
农历五月初五那天，天还未亮，黄、金、白、黑、银、绿、红、灰八条大龙舟齐集在古猿洲起点的河中心的龙门上，主礼台上，摆着奖牌、匾额、金猪、烧酒、桡桨、笠衫等，琳琅满目，十分诱人。当年外海的龙舟竞赛，称九九巡回，全程九个回合（九去九回），从古猿洲起，至石角（今日港澳码头附近）掉头转弯，来回数公里，一来一往还要经过顺流逆流的冲击，如此长的龙船，掉头最讲技巧，稍不注意就会翻船。这么长的距离，只有爆发力不行，关键还要有耐力。
“轰、轰、轰”，炮响三声，惊天动地，接着放龙。龙门一开，即时白浪滔天，万桡齐起，八条龙舟追风逐电般从万顷波涛中冲出。两岸观众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喊声如雷，此番阵势，名曰“喝龙”。
这时，只见金龙船７０名划丁站立在“龙身”上猛划，突飞猛进。龙舟的灵魂艄公朱运胜生龙活虎，指挥龙舟如箭离弦，势不可挡。银龙这时才发现秘密，急得拼命追赶，众划丁也站立着奋力挥桡。其它黄龙、白龙、绿龙、黑龙、灰龙也不甘示弱，奋起追赶，一时间，河上八龙竞逐如飞，岸上喊声震天。
经过了几个回合的角逐，金龙越赛越快，令银龙的划丁膛目结舌，银龙坊的主帅们大呼上当。买银龙胜的赌徒大惊失色，尽管声嘶力竭地为银龙打气，无奈始终落后。金龙越胜越痛快，银龙越输越拼命，将要冲线夺标的时候，双方竟把两条大龙船划得离了水面，俨然腾云驾雾一般。划到最后一刻，金龙竟然把银龙抛离了八九丈远，这是史无前例的奇观，让人看得目瞪口呆，金龙终于夺得了锦标。
这一天，银龙坊的村民垂头丧气，赌客也一败涂地。金龙坊、黑龙坊的村民扬眉吐气，庆功宴筵开百席。(陈一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