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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堤历史风貌区(二)
文/图 本报记者 罗旭霖

每每从蓬江桥经过,都会看到桥边的那一片青砖屋以及这一片街区,它们古老而朴素。在初冬的阳光里,记者终于走进了这片街区。聆听着那商业的声声喧闹,嗅着那居住区的种种寂静,莫名地,有种复杂的情绪缓缓滋生着。深呼吸,环顾周遭,此地似乎只是城市的另一个空间。
忙里“透”闲的商业活动
长堤历史风貌区的骑楼很有特色,它们都是随着30年代初的城市改建而慢慢建成的。这些适合用作商铺的建筑物被或本土或外来的人士承租下来,发展生意。于是,人群开始断断续续地涌向这些当街的商铺。现在,早些年那热闹的墟市已难觅踪迹,可那曾经的辉煌还是拖了个长长的影子,一直延续到现在,我们还是会看到卖红薯的,见到做砧板的,碰到售布的,认识写招牌字的……所有生活中细枝末节的东西都可在这里发现,所有原始、普通到现在已经慢慢走出都市人眼中的东西,还在这里默默散发着霉烂抑或醇朴,让人有了触摸的欲望。
与此相伴随的,那些为生活忙碌、奔波的人们的原生态,一一褪去现代社会的铅华、剥落虚迷的驳杂,暴露在众生眼前。站在一堆硕大的番薯前的大妈正扯着嗓子喊:“卖番薯啦,又香又甜的红薯!”,些许嘶哑,些许艰辛;写招牌字的老人还在那奋笔疾书,额角的皱纹无言地诉说着他多年不变的执着;刨砧板的青年人用力在木头上一圈一圈地刻,偶然滴下的汗珠不经意地落在地上,几乎找不到痕迹,然而事实上它已经滋润了一把尘土!
在这些忙碌的商人身边,你却看不到车水马龙的景象,只是有时会有人上来选购生活的必需品,然后晃晃悠悠地离开,有时会有带着小狗遛街的阿姨停下来扯扯家常,有时还会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飘然而过,只在风中留下一串铜铃般的笑声。
伤怀的林大伯
从商业区一直往深处走,你不得不感叹其中的“别有洞天”:房子依然陈旧,楼层依然丁点高,但首层已不再是商铺,只是外墙上安装着横木间隔出的门,俗称“趟栊”,里面还附带着硬质木门。窗户都镶嵌着彩色的琉璃,在阳光的照耀下能透出绚烂的色彩。内部构造基本为厅堂在外、厢房在里。房子的一层与二层间通常还有个小阁楼,当地人称之为“阁仔”。这里显然已是纯粹的住宅区。
葵尾横巷是这其中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冷冷清清、幽幽静静。巷头那间简陋的小屋前坐着位老婆婆,一双眼睛似睁似闭,密密麻麻的皱纹爬满额头、占据眼角。不久,一位上了年纪的大伯从屋内探出头,精神矍铄的样子。这位姓林的大伯生于斯,长于斯,一晃55年已经过去。他还依稀记得儿时的快乐光景:天刚刚亮,做工的大人们纷纷涌向附近的工厂;晚上铃声一响,大人们又潮水般地从工厂往家奔;小伙伴们则从巷头窜到巷尾,或捉迷藏,或追木偶,嬉闹声响彻了整条巷子。如今,儿时相识的人走的走,搬的搬,留下的只是一座座门窗紧闭的旧屋、空屋,渐渐地落满灰尘,真所谓“碉楼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林大伯家的煤炉上正炖着猪脚汤,已经开始散发出悠悠香气,“咕噜咕噜……”,像老街人的生活,规律性十足,永远是不愠不火,自顾自地守着自己的那份安逸。“这么多年,就我坚持下来了。”林大伯住在自家的“阁仔”里,一直陪着孤独的老母,陪着葵尾横巷慢慢地变老。
喧哗的酒楼
在绿树的掩映下,一个写着“酒”字的红灯笼挂在了老房子的前边,显然,这是一个酒楼。在又一幢老房子的青砖墙壁上,端着酒杯的仙女在苍翠的竹林间翩翩起舞,门口还安放着两个硕大的汤罐,又一个酒楼!……老街区的独特风格吸引了不少各地的商人来此办酒楼。
酒楼的装修大多以木为料,或镌或刻,亦雕亦琢,让门、窗、梯、地都隐隐散发着古朴、典雅的味道,与街区的整体风格相仿。
夜色向大地铺来之时,男女老少们纷纷在此停下汽车、放好摩托,然后之奔酒楼,或三五成群,或成双成对,鱼贯而入。更有些性急的,接二连三“蹭、蹭、蹭”地直往二楼奔,那轻车熟路的劲儿,煞是洒脱。
点菜、上菜,一盘盘蕴涵着民族特色的佳肴换来一片饱嗝之声,“好靓啊!”一帮老少爷们高兴而来,满意而归,酒楼无形之中成了现代都市人心中的一片芳草区。
坍塌的旧屋
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挂在了老房子的木门上,门上的木头已有脱落的痕迹,透过门缝还能依稀看到房内摆设的神像。房子有些怪,没顶。站在旁边的邻人告诉记者,几年前的一个晚上,房顶“砰”地塌了下来,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屋主呢?”
“去香港了。”
“没人管管这屋?”
“没。”
从对面的天台往下看,房内已是茅草丛生,有些还会随风摇曳,一种沧桑的感觉油然而生,躲也躲不开。
类似这样的房子在街区内还有一些,屋主搬走,原址又不能用于房地产开发,从此便被遗弃,曾经负载的历史也在悠长的岁月中慢慢被遗忘。
反反复复地逗留在这片古老而朴素的街区,记者似乎看见了在岁月中遗失的历史的影子。那些门庭若市的店铺,那些老化坍塌的旧屋,静静矗立在光阴深处,背对着城市的尘雾与喧哗,无言地承载着城市嬗变的历史。这个萧索而单调的冬季,也为此而多了许多生动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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