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上刻有“宋少帝与丞相陆秀夫殉国于此”的字样。　野协提供
 
 
奇石全景　野协提供 

 
修建中的崖山祠。　黄健能　摄 

 
从炮台看出去能看到崖门大桥。　野协提供

 　　奇石，原是银洲湖东面离岸数丈的一块不大的岩石，高约二三丈，西水大或涨潮时往往没入水中，到了每年的农历１２月前后才可以一睹其“芳容”。宋亡前，此石从来不受人注意。自从１２７９年宋少帝赵昺沉于此石后，这石便备受世人注目。７００多年来，一直“争说奇石话不休”。

１此“奇石”非彼“奇石”

　　最早看中奇石的是元都元帅张弘范。他在崖门海战结束后不久，便迫不及待地命人在奇石上刻上“镇国大将军张弘范灭宋于此”１２个大字，奇石便成了他的“表功石”。这１２个字悄无声息地在奇石上保留了２００多年，期间能看到题字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明朝建立以后，人们被压抑已久的的民族情感得到释放，于是有人把奇石的旧案重翻了出来。首先对“镌功奇石”提出责难的是明代福建泉州晋江人、广东提学佥事赵珤。成化中期（１４７５年前后），他写了首脍炙人口的《观崖山奇石有感》诗，诗的末两句是“镌功奇石张弘范，不是胡儿是汉儿。”不久索性在奇石旁边刻上这首诗。此诗一出，便掀起轩然大波。人们纷纷声讨是汉儿的张弘范，其间有些过激的言词甚至把张弘范骂成“汉奸”、“卖国贼”、“侵略者“。

　　过了１１年，御史徐瑁来游崖门，见了张弘范的题字和赵珤的题诗，怒不可遏，当场就命人找来石工，把张的１２个题字铲去。从此奇石上再无任何刻字，一直到它１９５４年被炸毁为止。

　　徐御史铲字之后，本打算在奇石上重新刻上“宋丞相陆秀夫死于此”９个字。此事为陈献章得知，他认为这９个字“有臣无君”，不合礼制，转而建议当时新会知县丁积在奇石上改刻“宋丞相陆秀夫负帝沉此石下”１２个字。徐御史则认为这１２个字是“先臣后君”，“纲常颠倒”，硬是不同意。这样一来，因争议不下，奇石上刻字的事便被搁置下来。

　　眨眼间又过了５０多年。到了明朝嘉靖二十一年，顺德退休知府赵善鸣旧事重提，奏报明世宗欲在奇石上重刻“宋亡少帝陆丞相沉此石下”１１个字，未得世宗准许。后来，有个陈姓提学建议改刻“宋少帝及其丞相陆秀夫死国于此”１４个字，但此时人们对奇石刻字已失去兴趣，此议亦不了了之，这样一过了又是４１０余年。

　　建国初，银洲湖疏浚河道，清理暗礁，奇石终于被炸毁，从而结束了它刻字以来６７５年众说纷纭的历史。现在，人们在崖山祠附近岸边看到刻上“宋少帝与丞相陆秀夫殉国于此”１３个字的大石，虽然也突兀嶙峋，堪称“奇石”，但其实并非原有的奇石，只是一件代用品而已，那上面的题字则是我国有名的戏剧家、诗人田汉在１９６４年４月间书写的。

２　质疑奇石是否被“添字”？

　　７００多年来，人们围绕奇石是否添“宋”字而争论不休”。翻阅明代以来编修的多本《新会县志》（包括新近成书的《新会县志》）以及《新会乡土志》、《崖山志》、《赵氏族谱》等古籍新著，企图找出“添”字的文字依据来加以印证，然而这些书里竟无有关“添字”的只言片语。特别是《赵氏族谱》，编纂者对于任何“光宗耀祖”的资料，不管是真是假，也不管是事实还是神话，都一概兼收并蓄。对当年崖海之战的全过程和奇石的变迁，记述甚详，甚至对“义鸟白鹇殉主”、“百鸟护帝灵骸”之类美丽的神话，也不惜笔墨，照录不误，可偏偏对“添字”这么一个极有价值的故事却了无记载。是编纂者疏忽还是无知？是耳目闭塞还是当年根本就没有“添字”一说流传？

　　自宋祥兴二年（１２７９年）崖海之战后，张弘范的１２字表功碑确曾引起无数血性男儿的义愤，他们当中，迫于元朝统治者的高压而忍气吞声者有之，大义凛然而口诛笔伐者也不乏其人。“添字”一举大有思想基础和群众基础，但直至明代成化二十二年（１４８６年），御史徐瑁“命人将奇石上十二个刻字铲去”时，奇石上的刻字并没有增加到１３个。这里，我们不妨从另一角度来推导一下：假如陈白沙先生真的添加了“宋”字，那么，张弘范的题字成了对他绝妙的讽刺，他的汉奸嘴脸被揭露无遗，入“石”三分。御史大人看了这样有力的揭露，理应高兴万分，赞赏有加，命人悉心保护，为何还要愤然命人“铲去”呢？

　　学识渊博，对历史事实考证极严的陈占标老先生，曾撰写过《奇石谈沧桑》、《啊，崖门》等有关奇石刻字情况的文章，也创作过历史文学作品《广东大儒陈白沙》。对“添字”一说，他也早有所闻，但苦无证据，因而始终未敢确认，不好写进文章或书中去。

　　考证新会的一些文史资料发现，大多数的文史工作者对“添字”说都持审慎冷静的态度。李白麟先生的《揭开崖海宋元大战千舟沉睡之谜》，明白地指出“添字”是“传说”；谭仲川先生编的《新会名胜风光》一书也不采用“添字”说，只在《陈白沙烟雨吊崖门》中有过转述，但此文却原来是一则民间故事！

３“添字”是个美丽的传说

　　奇石上有人在张弘范题字前加过“宋”字吗？答案是没有。不错，奇石上最初的确镌刻过“镇国大将军张弘范灭宋于此”１２个字，而张的这个表功也的确引起过后人的极大厌恶。正因为这样，看了刻字后咬牙切齿的有之，大骂张弘范“不是胡儿是汉儿”的有之，忍无可忍最后命人将字铲去的也有之，却唯独没有人在奇石上加减过任何一只字！

　　原籍三江镇新江村的赵嘉平老师，是皇族宋商王第３３世孙，对赵家朝廷历史颇有研究。他认为加字之说是子虚乌有，理由有４个：第一，张弘范不是宋民，更不是宋官，硬塞给他一个宋朝国籍，不是有点强加于人吗？第二，这“镇国大将军”的荣衔并非是宋朝的土产。将元朝的职衔硬改成宋朝的，岂非张冠李戴？把这个不伦不类的改动强按到陈献章的头上，其实是对陈献章学术水平的低估，作为明朝广东首席大儒的献章先生，是不会有此拙劣的举动的。第三，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在述说明代御史徐瑁命人铲字时，所铲去的就是原来的１２个字，而不是某些好事者所说的１３个字。第四，长期以来，任何一本史书都无只言片语说过奇石上有加字的传说，可见加字之说纯属是创造。看来，“添字”，这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本报记者  黄健能  通讯员  赵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