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游泳小偷为何溺毙小池塘

仅为几十元在数百名“看客”围观中溺死，溺亡前曾有数次机会逃生

□本报记者 林晓琪 易福进

为了区区数十元，一会游泳的小偷溺死在不到200平方米的小池塘内。

此前，该小偷被三工人追赶。目击者称，当时现场有数百人围观，小偷不敢游上岸疑怕遭暴打。

昨日，厦门警方透露，溺死小偷身份已查清，但其从四川赶赴厦门的家属对亲人的死因提出质疑。

而记者注意到，类似小偷“逃命”事件近日频频见诸报端。

近日，记者走访了案发现场，力图还原这一在坊间引发争议的事件。

数百人当“看客”

厦门湖里岭下社区墩上村，一口臭气袭人的小池塘。

“就是不会游泳的人下水，挣扎一下也就到岸，何况一个会游泳的壮汉”，一警方人士谈及此案时感叹道，太多意外酿成了这起悲剧。

事发本月19日下午4时许，小池塘旁一在建工地，出现了一个穿着破烂、头戴安全帽的小偷。

“当时我妹妹在洗衣服，卫生间门开着，那小偷就是从这门纵身跳下池塘的”，目击者陆先生称。陆是一废品站老板娘的哥哥，而该废品站最接近该池塘。

陆先生随后目睹了悲剧的发生，“一围观，才知道跳池者是一小偷，和两同伙到工地偷钢管扣件被发现”。

跳池者身穿浅色夹克衫，陆先生回忆，池塘又脏又臭，水中的小偷频繁回头，之后开始卸绑在身上的钢块。

“一听有小偷跳池塘，在旁边篮球场打篮球的、在附近干活或呆在家里的村民，全都围了上来，至少有两三百人”，陆先生说，池塘边所建房子的楼上、窗户上，只要能看到小偷的地方都站满了人，废品站的小卫生间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陆先生记得，该小偷边游边喊，“求你们，别追我了”。

“要是再游两三米，游到那边出口，那小偷就不会死了”，陆先生指着约30米开外的立在池里的两根白色管子说，小偷先游向右侧，看没出口又返回到卫生间旁，但唯一出口被围观群众占住，他不敢游过来，便继续游向左侧，并沿着墙壁游到另一头，“快到出口了，没想那小偷竟两手在水中挣扎几下，就沉了下去”。

陆先生不会游泳，他说，令他痛心的是，围观者这时还在讨论，这池塘有多大，有没有200平方米？

警方接到报警赶到现场时，该小偷已溺死。

曾有数次机会逃生

记者再次走访当日的围观者时，他们仍议论纷纷，对小偷为何跳池乃至溺死，他们提及最多的是：小偷有多次上岸机会，但怕一上来，遭暴打。

“我当时就喊，谁下去救人，我就给谁200元”，陆先生到现在还觉得十分惋惜，当时他如此提议，希望能挽救小偷一命，即使出1000元，他也愿意，毕竟小偷罪不至死，可他的老乡没人会游泳，不敢下去救，包括他。

多名“看客”坦言，因为跳池者是小偷，所以他们只是大嚷着“上来?先上来！”。

“看小偷在池中游，我们以为他会游泳，没料到会沉下去，这完全在我们意料之外”，几名“看客”补充。

有“看客”称，发现事情不妙后，他报警了。

目前依旧在现场附近拉客的刘姓“摩的”司机，当时就在离事发地几米处候客，“没什么好看，不就是小偷吗？”

刘称，事发时，那些“看客”中，并不是没人会游泳，只是不想下去救而已，天冷、水又臭，又不是亲属，“况且当时小偷已沉下去，死的可能性很大，按农村习俗，有些人怕救死人。”

仅为几十元丧命

禾山派出所一张姓民警当时出警，见状后联系了东海救助应急小分队的工作人员，两名救助人员穿上潜水衣，游近小偷沉没的地方寻找，30分钟后，尸体被打捞上岸。

张看到了“致命”的钢管扣件，价值仅几十元。他告诉记者，即使被抓，按当日案情，该小偷还不触及刑案，但追赶小偷者并未在第一时间报警。

一赶到厦门的死者家属对该事件提出质疑，认为工地的后期处理直接葬送了一条人命，并拟提出赔偿要求。

针对该事件，记者走访了事发的在建工地，该工地一不愿具名的负责人称，“事发当天，该小偷和另两同伙把扣件绑在腰带上，然后用夹克衫遮住，却被我们工人发现”。该负责人称，三工人紧追而上，那三小偷随后跑上在建楼房的二楼和三楼，后来从另一楼梯逃出工地，三工人还是追了出去。

该负责人补充到，工地没有责任，那小偷跳池后，在水中用手要解开绑在腰上的扣件，就是想毁灭偷窃罪证，如果当时让他抓到，最多打几巴掌，最后肯定会送交警方处理。

小偷“逃命”事件频发

厦门警方相关接警记录显示，年底将至，偷窃案件有回头趋势。

小偷案发后冒险“逃命”，记者注意到，类似事件近日在厦门频发。

去年12月11日下午3时，五缘湾营运中心工地上，一男子被疑偷盗配电箱里面的电力设备时被发现，欲逃跑时被电死在箱式变电站里。

1月10日凌晨约5时30分，厦门岭兜小区一里64号楼发生一起坠楼事件，一男子被指入室盗窃被发现后从5楼一住户家跳下。

1月15日凌晨3时许，3名小偷闯进江头中心小学电脑室偷电脑被发现，学校保安大喊“抓贼”，小偷慌不择路，从3楼跳下，其中一人摔伤被擒，2人逃跑。

针对上述现象，与扒手、小偷打过多年交道的厦门轮渡公交派出所副所长姜海鹰感触颇深。

姜海鹰一语点明，小偷作案被发现后，之所以出现上述跳楼、跳湖等“不要命”的举动，主要是出自他们想逃避打击的侥幸心理。

“怕遭暴打，一般都是借口”， 姜海鹰说，有前科的小偷再次落案，不管其涉案大小，至少都要被劳教，“做出上述举动的小偷，一般是‘老手’，且有过侥幸逃脱的经历”。

不久前，姜海鹰接手过一个类似案件，一扒手作案被群众发现后，被反扒人员追赶时，突然停住并拔出水果刀，威胁“若再追，我就自杀”，随后将刀放在动脉上，一会又挂在脖子上，让反扒人员很被动，僵持好一阵才寻机将其制服。

小偷也有充分的人权，姜海鹰说，厦门较少出现市民打小偷现象，市民应理性处理，切忌防卫过当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