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祠堂一角

每年，散居于各地的欧阳子孙都会赶来祭祖

欧阳子孙祭祖后在篁庄祠堂聚餐

　　篁庄有欧阳宗族的始祖祠堂，而欧阳氏一族又与宋代文豪欧阳修有莫深的渊源；

　　篁庄曾创办“西江乡师”，而这“西江乡师”又招引来了现代文学大师巴金。也许可以这么说，没有篁庄，不会有《小鸟天堂》的问世，更不会有人记住小鸟天堂！

1

　　篁庄祠堂历经岁月沧桑

　　篁庄（属蓬江区环市街道办事处）是个有几百年历史的村落，村子就因当年竹子多而命名，它是中国广东欧阳氏的宗族村。在那里，还有小有名气的篁庄八景，不过最有名的，莫过于篁庄里的古老祠堂。

　　车行至篁庄晚市，一幢破旧房子呈现在记者面前。据介绍，这也曾是欧阳氏的祠堂之一。在文革时代，祠堂里的所有牌位都被毁坏了。上世纪70年代初，这里成了篁庄最早的一批茶楼之一。如今呈现眼前的祠堂，绿色的藤蔓爬满了半扇大门，透过门缝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颓败。屋檐上雕刻的图案呈灰黑色，可那精致的图画依然清晰。顺着斑驳的外墙，在接近飞翘的屋檐边有两只对视的雕像，赭黄色，但已辨不清样子，这是历史洗礼过的见证。记者一行找到附近的住户，想从他们的口中重现这座祠堂曾经的繁华，可惜年代太过久远，他们也知之甚少。

　　距离这间祠堂不远的地方还有三间祠堂，除了外墙的灰沙有些剥落外，主体结构还算保存得比较完好，屋子里的柱子架构和屋檐雕刻的图案还清晰存在，不过这些祠堂也早已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大部分成了外来打工者的栖身之地。房子的布局是三进三出的结构，正屋有两根很大的柱子支撑着，头顶上的屋梁被烟熏得有些乌黑，呈“品”字型。据闻，篁庄里大部分祠堂的屋顶都是采用此结构。最令人惊奇的是，有一间祠堂的外墙上，还保留着1959年公社运动时，该公社十三、十四小分队的公分登记表，上面用红笔清晰地记录了一些数字。在登记表的上方，可以看到有一男一女举着一本书，当地的老人告诉我们，那是《毛主席语录》，因为当年提倡破除封建迷信，所以祠堂就被当作了临时的公社办公地。

　　2

　　“天下欧阳无二氏，

　　翰林学士第一家”

　　沿着曲折的小巷，记者一行来到了现在欧阳宗族的始祖祠堂——太守欧阳公祠。巴金在《谈心会》里，对这座祠堂曾有过这么一段描述：“中间是花坛，前面是一片田野，田畔有一条河，后面有三座并排的祠堂，就是他们的校舍，在一座小山的脚下。”

　　刚一走近，映入眼帘的是两座并排的祠堂，青砖红瓦、漆红屋檐。在篁庄欧阳宗祠，流传着许多关于欧阳氏的故事。广东欧阳氏始祖叫欧阳荣可，本是江西人。据老一辈人说，他与北宋大文学家有着很深的渊源。欧阳荣可是南宋时人，官至南雄太守，娶了一位皇族郡王的女儿，据闻那是赵匡胤的第七代孙女，因此又被称为“郡驸”。有一年，欧阳荣可带着家眷来到南方，其中四儿子道信因看上了篁庄的好风水，结果就留了下来，于是便形成了今天南方各地区的欧阳氏。

　　欧阳荣可死后，后人为了纪念他们的祖宗，便在康熙年间修建了最古老的太守祠。据说祠堂是根据欧阳荣可的官位命名的，到今天，它已有将近300多年的历史，由于太守祠是广东欧阳氏始祖宗祠，而且年代最为久远，所以把它称为始祖祠，也就是我们常常听到的篁庄祠堂。

　　太守祠本来是三座九进的，但在文革时期多半已被毁坏，特别是养浩祠，到今天已经不复存在了，只留下主祠太守祠和侧祠右粤祠，由于欧阳荣可是皇亲国戚，在祠堂的内部，我们可以看到与其他祠堂不一样的地方：太守祠的直柱直顶中梁。欧阳书记说，按照当时的律例，只有皇亲国戚才被允许修建这样的祠堂。顺着欧阳书记所指的方向，记者果然看见两根很大的柱子，高高地耸立着，直指中梁。直柱上挂着一幅对联：天下欧阳无二氏，翰林学士第一家。据说，后一句说的就是欧阳修，他是欧阳氏中官做得最大的一个，宋神宗年间官至太子少师，同时又是宋代最有成就的文学大家。同行的欧阳书记告诉我们，这幅对联是根据当年的笔迹重新叫人仿写的，原迹早已在文革时被烧毁，至于是何人所写，现在已无人知晓。

　　太守欧阳公祠，总面积达3000多平方米，主要是用来祭祀，每当遇到关乎宗族大事的时候，欧阳族人也会聚集在这里共同商讨。每年农历的九月初八，是欧阳族人祭祖的大日子。这时，欧阳氏的子子孙孙们会从海外各地纷纷赶来，相聚一堂，在悼念先人的同时也可以增强欧阳后人之间的凝聚力。

　　61岁的基叔负责太守祠第一期的修建工作。据他回忆，太守祠前殿的所有柱子曾经都被拆毁了，重建就需要大量的资金，得知祖宗祠堂要重建的消息，海外的同胞们都慷慨解囊，捐献的物资达三十多万元，重建后的祠堂也就成了联系海外各地欧阳氏的纽带。

　　去祠堂那天，记者正好碰上欧阳族人祭祖的大日子。向祠堂的大殿走去，桌子上写有“广东顺德”、“广东中山”、“香港澳门”等等字样。这些欧阳姓氏的后人们，在每年的今天他们都会纷纷赶来给祖先上一柱清香，以此缅怀先人的贡献。

　　3

　　曾经的“西江乡师”

　　太守祠、养浩祠、右粤祠除了用于祭祖之外，曾经有一段时间还成为著名的“西江乡师”的校舍。1932年，陈洪有、梁朝令、叶渠均等几个有志青年在那创办了西江乡师，里面有着礼堂、课堂、膳厅、寝室、图书馆、厨房、盥洗室等新式的房间。

　　那时的太守祠、养浩祠和右粤祠是连在一起的，走廊相互联通着。寝室一共三大间，辅导员和学生分住在里面。他们把寝室布置得十分整洁，和欧洲一些中学校的寝室没有太大的差别。据说左边祠堂的一角，有一间阴暗的小屋，许多行李堆在里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庶务室”三个字。庶务室里有床，有方桌，有椅子。窗洞只有一个，四四方方，高高的，高得快要挨到屋顶了。那间小屋就是当时巴金来江门下榻的地方。

　　记者一行寻觅当年巴金先生在右粤祠的足迹。右粤祠，又叫“佑粤祠”。据当地的老人说，那本是纪念道信的祠堂，因道信后来落户南方，所以叫“佑粤祠”。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如果站在始祖祠太守祠的对面，那道信的祠堂就在右边，所以也叫“右粤祠”。不过当地人按照祠堂上写的字迹，都管那叫“右粤祠”。

　　右粤祠也是康熙年间建成，不过比太守祠晚了30多年。在右粤祠的左边，记者看到有一个小房子，但已是空空如也，更不见墙上“庶务室”的字样。欧阳书记告诉我们，那块木牌，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如今在祠堂里，已很难看到西江乡师当年的踪迹，当然也难以想像那时青年教师在校舍授课的情形，只是从巴金后来所写的《庶务室的生活》、《谈心会》、《朋友》等文章中才略知一二。

　　在走访中，记者得知，篁庄人都知道巴金先生，都知道巴金来过的篁庄太守欧阳公祠，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西江乡师的存在。虽然它在历史上只存在了短短的四年，但给后世带来的影响力却极其深远。多少年以后，曾经在西江乡师入读过的学子们，他们早已成为了江门五邑土地上教育界的精英们。在他们的心目中，定然是念念不忘“西江乡师”这几个字，不忘曾经有一个文学界的大师，那样平易近人地走近过他们。 　文/图 　本报记者 宁园　实习生　黎碧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