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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听见“啪”的一声响,郑达磊合上了那本厚厚的策划书。接下来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好”字。好得由衷而痛快。
卓尔听见了她期待已久但又是意料之外的赞扬与肯定。他说这个方案是目前为止他所见过的大型广告活动中,最具挑战性、独创性、同时也最具文化意味的,应该说这正是他所需要、一直以来所梦寐以求的那种东西。他一边说着,呼吸急促,两道浓眉中都放出光来了。他连连挥舞着那本文件夹,弄得卓尔十分担心她那些美丽的图片会像天女散花一样被抖落一地。几个月来,卓尔见惯郑达磊的傲慢与冷峻,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她刚进门时的那种愤怒;见惯了他的沉稳与莫测,却几乎没有见过他的兴奋和激动——这两种一向被他深藏的情绪,今天突然一下子像石油似的喷发出来,倒让卓尔真的吃惊了。她想郑达磊这个人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啊。
噢对了——郑达磊又低头来回地翻着那本文件夹,抬起头问:
这上头怎么没有写上资金预算呢?
预算?
是啊,一个大型活动是否能顺利进行,最终都得取决于资金的到位,你难道连这个都不懂么?郑达磊又恢复了他训示的口吻。
卓尔瞪着眼说:我忘了。她只顾着激动,竟然把这最重要的钱给忘了呢。
郑达磊说,详细的预算你可以回去再做,但我现在要求你作出一个大概的估算。我们可以一项一项列出来,不一定那么准确,我只要心中有数。
卓尔不吭声。对于数字她是天生弱智,怎么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计算出来?再说,有关钱的事,本该由郑达磊操心,同她无关。 (234)
张抗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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