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的郑达磊,近日里,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被他一人兼并了。
就在这天傍晚,心情恶劣的郑达磊接到了陶桃的电话,让他下班后到她那里去一趟。他说哎呀宝贝儿你就饶了我吧,这些天我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等过了这一阵子再说吧。陶桃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绝与刚硬。她说你要是今天晚上不来,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郑达磊心里蹿上一股火,他说陶桃你不必这样威胁我,跟我这么长时间,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胁迫。电话那一头沉默了许久,他听见她低低的抽泣声,他大声喊她的名字,无人应答,最后传来忙音,她已把电话撂下。
郑达磊心里倒有些不安起来,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已近八点,他在附近的小饭馆草草吃了碗面条,还是开车往陶桃的住处去了。
三环上如流的车灯,迎面扑来的金黄和黑暗中退去的血红,刺眼的光亮将夜路照得如同白昼。但夜幕仍然重重叠叠地遮挡着这个城市。郑达磊的车在黑夜里如风穿行,忽而有一种大幕快要落下的感觉,黑暗会将他一口吞噬。他猛地打开了大灯,将前路一下子照得老远,才觉心里踏实了些。却在进入辅路后,由于忘了系安全带,在一个路口被交警拦下,吃了罚单还挨了训。
人不顺心时,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陶桃对于他的突然到来,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讶。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软软地瘫在他怀里,让他把她抱起来转几个圈才肯放开。进门时他曾试图揽住她的腰或是吻她一下,她却转身躲开了。她只是冷冷地把拖鞋递给他,一言不发地为他端来茶水,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239)
张抗抗(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