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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一袭黑色丝麻无袖长裙的陶桃,未佩饰链、不施粉黛,白皙的肤色被黑裙映衬,越发地显得细腻清爽了。只有十个手指和十个脚趾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黑白中跳出点点樱桃般的猩红,俏皮之中倒像是藏着一种刻意的挑衅。几乎从未见陶桃着玄色衣裙的郑达磊,为她这一身素服吃了一惊,他的目光飞速滑过陶桃全身,在她端庄的坐姿中透出来的漠然与孤傲,突然令他感到陌生与恐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全身,他想莫非是真的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达磊,我怀孕了,你说怎么办吧?陶桃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依你看,你想怎么办呢?郑达磊的声音温顺平和。
结婚。陶桃斩钉截铁地回答说。
你是说结婚吗?
是的,结婚。
你……不觉得,我这一阵子实在是太忙了么?
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从来没有不忙的时候。
像我目前这样百事缠身,怎么能有结婚的心情呢?
这恐怕不是理由。因为,结婚也许倒能消除你的烦恼。
没有这么简单吧。
亚运村北的紫玉花园有精装修的现房,搬进去就可以住。结婚就这么简单。
……那,像我们现在这样,同结婚有什么区别吗?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因为孩子需要父亲。你难道认为,在二十一世纪的京城,应该实行摩梭人古老的走婚制么?
郑达磊无言。 (240) 张抗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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