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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张抗抗(著)
听听那个名儿吧——“我是我自己”,哇塞,就冲着这名儿,阿不也决不会错过这一场盛宴。尽管刚刚料理完DD的丧事,大家都心情黯淡精疲力竭。DD虽然死了,还将有更多的DD前赴后继。阿不小姐情愿放弃星期六早晨的懒觉,兴冲冲赶来捧场。她穿一条短至臀下的大红色薄皮裙,一双齐膝的大红色高统靴,一件五分袖的紧身黑绒衫,外加一条红黑格子的披肩,像一团燃烧的火球,卷着四周杂色的草叶,从石头小路上骨碌碌滚过来。她穿过那片雨林般的柳丛时,觉得头顶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见路两侧树杈上挂着一面面黑白两色的旗幡,像是一只只被放大的围棋棋盘,上面画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歪斜扭曲的好不累眼,只一瞥便令她索然无趣。这几年,什么样千奇百怪的行为艺术,阿不没有见识过,就这天书不是天书,璇玑不像璇玑的东西,也值得让阿不劳神费心?
冲过拂面的柳荫林,一踏人留香园的碎石小径,阿不和同伴们就瞪圆了眼睛大呼小叫起来。
她看见一群身着各式时装的青年女子,三三两两伫立在那座长廊般的紫藤架下。那时装的颜色竟然没有重样儿的,除了有几个高个子的女孩,穿着酒红色和宝蓝色的缎面、丝绸旗袍,有一个穿着黑丝绒的露肩晚礼服之外,大多数女孩都穿得日常而休闲,就像平时在大街上在邻居家在办公室,天天见面的朋友和同事。阿不在心里迅速地判断她们不是职业模特,不,不是。她们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和冷艳,圆溜溜的眼睛左顾右盼地张望着,笑意盈盈,倒像在等什么人似的,把阿不盼得顿时心里一热。 (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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