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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男人与女人两厢情愿的合谋,彼此互利互惠、相生相克,他们作为时分时合、时聚时散的利益性盟军,谁也成不了最后的赢家……
但卓尔却真的在乎阿不的那句话,因为那句话本是她想要提醒所有的女人们的,为了说服郑达磊接受这个主题,她当时恨不能变成一个琢玉人——把郑达磊的大脑沟壑重新雕琢一下。她不知道郑达磊最终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接受了这个标题,就为了郑达磊的兼收并蓄从善如流,她当时真想在电话里拥抱他了。
我是我自己——
如今,你是你自己么?卓尔。
她不知道。
卓尔把身子整个儿伏在了方向盘上。这儿如果是一张床就好了,不软不硬的床垫,干净的床单被褥,那是她的小窝儿,充斥着她自己的气息和体味。家是什么?家就是睡觉的地方。她真的好想回家啊,进了门就倒头大睡,从这个凌晨一直睡到第二天凌晨,不吃不喝像老母猪一样发出肆无忌惮的呼噜声,然后把这一生缺的觉都统统补回来。当一个人真的需要睡觉的时候,一个人独自酣睡和两个人相拥而眠,在她看来实在没有太大的区别。
卓尔茫然地闭上了眼睛。整整一幢黑洞洞的楼房,家家都是有人住着的。而惟一亮着灯的那一家,主人却呆在楼下的空地上。
那个亮灯的窗口就是她的家,是她自己挣下的家。每一件家具每一寸墙壁上,都留着她的指纹。那些笨重的桌椅书柜、啰嗦的锅碗瓢盆直至一台电脑一颗钉子,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像一只渺小的蚂蚁那样,一点一滴地拖拽扛拉、一步一步地搬进去的。(289)张抗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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