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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山崖那边射过来的时候,她和他一起望见了那一窝温馨的鸟蛋——它们本是半透明的乳白色,却被树叶的浆汁染绿,又被天空的蔚蓝与湖水的湛蓝映照,从那莹莹的绿色中透出一层水蓝色,一粒粒鲜亮饱满……
是的,这枚翠戒,在卓尔看来,更像是—只精美绝伦的鸟蛋。
她粉白的手掌如同一块柔软的衬垫,将翠戒映托得越发鲜亮明快;她曾亲手把它放在了那块冰里,又亲手把那块冰安放在冰墙的最顶端。当冰墙坍塌的那个瞬间,它神秘地消失了。这就是陶桃那一套碧玉首饰系列中,惟独缺少的那枚翠戒啊。我的天,它怎么跑到她的手心里来了?
郑达磊俯过身来说:要不要我替你戴上啊?
卓尔仍低头把玩着它,一边说:做冰那会儿我就想问你来着,它,很贵吧?
岂止是贵,应该说是昂贵。郑达磊纠正她。在市场上至少是六位数。这种糯化底略带蓝调的翠,是纯正的芙蓉种,虽然不是老料,但品像好、亮水足,如今也已经十分罕见了……
卓尔笑嘻嘻地问道:你觉得我所做的一切,值这么多钱么?
郑达磊从容回答说:当然值。尽管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没法用钱来估量的。
可我觉得,这只翠戒应该是给陶桃的。卓尔说。
郑达磊冷冷答道:那我告诉你,我送给她的那套玉饰,总价是这只翠戒的三倍以上,这个赔偿数目可以了吧?我这个人从不亏待朋友。 (296)
张抗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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